叶亦寒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海屿】越过山丘

(伪)19年海×22年屿

短打速码,摆烂产物,大转盘受害者+1,本来是个BE但后来良心不安写成了HE

祝海屿520快乐,希望两位选手愿望成真、平安顺遂

仍然是徐翔宇视角

bgm:李雅《越过山丘》

01

我一睁眼刚醒,就感觉到不对了。

后背触碰被褥的感觉有些过于柔软,房间不大也不小,我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浅蓝色的棚顶,床旁边摆了个柜子,上面放着个水杯,里面的水还剩一半。我第一反应是:不会有毒吧?不会有人要害我吧?害我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摆在上面?阳谋?

但口又干又渴,我用渴望的眼神看了它几眼,还是端起水杯喝掉它。有点凉又有点甘甜的水流顺着喉咙往下淌着,我定了定神,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来。

这这这这这,这还是狼队的训练室吗?

突如其来的疫情让上海市民人人自危,我们也不例外,宿舍不能睡,有家不能回,我已经在地板上躺了快两个月了,并且只有几套衣服可以换,除了有无线网有手机,我们几个倒是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把古代人的生活,帮大白择菜、尝试去做饭洗碗、擦玻璃铺床……eStar的遭遇比我们强点,至少好像他们还能回宿舍睡一觉……

唉,怎么又想起eStar来了,怎么我总是能……想起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思考这到底是哪里——直到有人推门进了我的房间。

“罗思源——”我惊讶极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刚伤感于他们队决赛把我们零封,尤其是花海打得我最狠,这委屈劲还没过,下一秒我边惦记边咬牙切齿着的主人公就推开了我房间的门。床被我拍了下,发出很大的响声,他皱了皱眉头,又懒懒地抻了下腰。

“你是新来的吗?”他问道。

“罗思源,你是傻逼?”我完全不敢置信,恨不得去摇摇他脑子里的水,“你不认识我,你是不是有病。”

被劈头盖脸地一顿骂,罗思源没生气,只是困惑地用他那双狗狗眼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问我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心烦意乱,冲着他摆手让他赶紧滚蛋,然后他出去后不一会儿就折返回来,拿了一个面包和一份热牛奶,还有我以前最喜欢吃的蓝莓酱。这时我才注意到这时候的罗思源的不同,眉眼里透着点青涩,眼睛也是更加乖顺的狗狗眼,完全没有我认识他时候的攻击性——趁他要走,我叫住他,问:

“你今年多大啊罗思源?”

“我刚十八——不是大哥,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小罗仔当年的脾气真的好,一个陌生人刚起来就冲他大吼大叫,他还不计前嫌地给我送吃的,还给我倒水喝。我思考了半天,觉得我好像是真的穿越了,不是我自己的想象或者意淫——那为什么不给我穿越到我发大财的时间节点,让我感受到有钱人的快乐……有点扯偏了,看着罗思源要走,我连忙再次拉住他。

“全俱乐部你是不是最小的啊?”

“是啊,怎么了?”罗思源有点无奈地看着我。

我握住他的手,觉得自己就像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你要记住我,我叫徐翔宇。”

然后非常不要脸地补了一句。

“我才十七岁。”

02

队里突然多了个弟弟,这让罗思源变得极其兴奋。他本来就是刚成年的队内最小首发,看见我这个“未成年人”就像看见了珍惜动物,我看着他全然信任不设防的眼神,眼珠子一转就开始胡诌:我说我是个从天上下凡的神仙,是个什么......游戏之神。看你骨骼清奇水平不凡,从而下凡来帮助你拿到厉害的成绩——怕他不信,我还说了几个我后来和他相处时候的一些细节——比如说你最喜欢的歌手是周杰伦,玩得最好的英雄是阿离和玄策,前两天刚在比赛里面拿了阿离的五杀......说真的,我没想到三年前的罗思源能这么好骗。被我忽悠得一愣愣的。纵观各种玄幻小说,我深知要是真的出去了让大家认识了,可能会引发蝴蝶效应,于是我忽悠罗思源:

“神仙小说都看过吧,我这个身份是吧,不便于出去见人,你知道吧。”

罗思源点头如捣蒜。

就这样,我骗到了每天早中晚的伙食,喜提叫醒服务的同时,又拿到了罗思源的手机玩。我住到了他的单人寝室里,与他同床共枕。一切顺利地不可思议。19年的罗思源真的好乖又好骗。

每天罗思源吃什么都给我拿一份,早上是热乎乎的牛奶和刚烤出来的,松软的面包,罗思源会悄悄给我拿蓝莓酱;中午他准备去训练的时候给我订外卖,然后再给我拿进屋;晚上自由时间的时候他会回房间和我一起吃外卖。到了凌晨的时候,我看见他在排位赛里面加练,低着头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然后手上开始不停地操作着手里的英雄。我一想到两年后他磨着我给他贴膏药按手,我心里就有点堵。算了,就算为我自己着想。在罗思源大杀四方结束了罪恶的一生后,我直接抢走了他的手机。

“起来,看爹爹玩啊——”我拉长了声音讲话,罗思源也没生气,翻了个身,看我继续玩英雄。

这局罗思源选了个李白,带了凤求凰的皮肤,好久没玩,李白的连招我都有点忘记了,刚开始打得有点狼狈,队友点了我两下,我打字说“好兄弟,网卡”后,熟悉了一下英雄,开始大杀四方,罗思源就在我旁边躺着,静静地看着我。

“翔宇,你好厉害。“在我打完这局之后,他轻声说道,“你打野真的很厉害。”

我有些疑惑,但谁听了夸赞自己的话不开心呢?况且还是王者荣耀职业联赛到22年为止,在打野位上历史荣誉最多的罗思源。虽然经常和他较劲,但我佩服他的能力。刚要顺着他的话再夸两下自己,罗思源突然摸了摸我的头发,很温柔地说:“睡吧,翔宇。”

后来他很少再在我面前打游戏打到深夜,倒是给我拿零食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些比赛。我好奇去看他手机,他指了指手机自动播放的2019年春季赛预选赛SG的比赛,和我说这个选手长得很像我,我定睛一看,我靠,这不就是我吗?

虽然我有点忘记了我几年前长什么样,但总不至于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但罗思源只是那么一指,指完啥都没和我说,又摸了摸我的头发,走了。

03

感觉我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当职业选手的日子、每天除了打游戏,就是在房间里等着罗思源来陪我说话。他对我很好,经常找一些理由回寝室,然后和我讲他的训练生活和脾气迥异,但对他很好的队友。我基本上全认识——什么诺言大王猫神、纵老板包子,还有我最最熟悉的无铭和无心。他笑眯眯地和我说感觉自从我忽然出现在他身边,他可能就拥有了好运,拿了两个冠军——那是冠军,我从来没见过的冠军奖杯和冠军戒指。曾经我距离它也很近很近,但那场比赛输给了几年后这个人带队的、全新的eStar。

但我看着罗思源此时此刻明亮又单纯的眼神,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生日那天,秋季赛还没开始打。那天罗思源起了个大早,然后也推我起床。我一边迷迷糊糊起了个大早,一边被罗思源抓住手腕往外拽。

“干嘛呀——”我边揉眼睛便对他说。

“我带你出去玩——”罗思源看着我,然后用一种稍稍有点严厉的口气说,“翔宇,别揉眼睛了。”

我迷迷糊糊地说好,反正他也不会把我卖了。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我一直靠在他身上补觉,到了目的地下车,才发现他带我来了长江边。今天天气有点阴沉沉的,九月份武汉已经开始转凉,江风也有点冷,但吹得又冷又有点爽快。罗思源倚在栏杆上想事情,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些打鼓。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如果想说什么的话就去说吧,不然可能就来不及了。

“那个.......”我戳了戳罗思源的胳膊,有点愧疚,他被惊动了,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对不起。”我轻声说,“我骗了你......其实我不是天上的神仙。”

罗思源笑了笑:“你真把我当傻子啊。”

“但我确实来自未来——这个你要相信我,真的。”

罗思源又开始笑,然后揉了揉我当时非主流时期做成的奇怪头发。

感觉我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会越来越短,索性我把想说的话一口气说完了:“明年吧——明年这个时候你可能会陷入低谷期,队伍成绩不是很好,但不要放弃,相信自己——”我深吸一口气,接着加速说,“大概21年的时候,你会遇到特别棒,特别好的队友,你们会一起拿好多个冠军,所以一定不要放弃,要一直相信自己,但不要总是猛练,减少熬夜,你现在还年轻,感觉不到,但几年后就不一样了——你以后总是嚷嚷着疼。”

他打断我,轻声问还有别的什么吗。

“要是20年有个和你一样野射双修的家伙来了,别老欺负他——以及,别忘了他给你打过射手,他只给你一个人打过射手。”

罗思源还是用着一种温柔又纵容的眼神看着我,说:“没关系,我知道。”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眼泪流了下来,脸上是湿漉漉了,罗思源想给我擦,却惊恐地发现他的手触碰不到我了。我知道,我在这个世界停留不了太久了。我又想起了在2022年,我尝试去减少和他的联系,然而罗思源待我如初,并一直不明白,明明我们之前关系那么好,但为什么我总是不理他,刻意去避嫌。久而久之,他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说到底,是我先动了心,我先介意他说做队友的时候在我和钎城之间选钎城,介意他在数射手的时候忘了我的名字,介意他给别的朋友进总决赛的祝福......其实罗思源这个人,我早就知道他说敏感也敏感,说神经大条也神经大条......其实我知道,但还是有点不甘心——

我看见罗思源的眼睛里也含着泪水,他忽然说:

“小翔,你就是最厉害的打野。”

“我也骗了你,还有,生日快乐。”

我逐渐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只能看见他做的口型,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我的名字——“小翔”,我忽然明白了罗思源说骗了我什么,至少2019年的罗思源不可能叫我“小翔”。感觉我在他面前逐渐消失,罗思源一个人站在跨江大桥上,身边是湍流不息的车流,脚下是雪白的滚滚流过的江水,一切都是流逝着的,时间也是流逝的,一切都会消失。

我醒来之后躺在熟悉的装潢熟悉的训练室里,睡在我旁边的钟乐天推了推我,没推动。

“翔子?你今天怎么这么能睡。”蔡佑其问我。

我起来,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疼,醒来之后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我们例行队内五排之后,开始观众朋友和我们自己都喜闻乐见的巅峰赛之旅。打了四把阿古朵三把澜,又玩了六把露娜三把公孙离之后,手机终于不负众望地没电了,我把他扔在一边充电,然后往地铺上一躺放空躺平。

直到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没给罗思源备注,熟悉的“。 , 。”躺在我的列表里,并发来了一个语音通话。我接起来,听见了罗思源的声音,他好像是刚跑过来,累得气喘吁吁,但有这一种包容的、温柔的,又坚定人心的力量,可能也和他做了一年多的队长有关系。

“小翔——你下趟楼,我在下面等你。”

我随便套上了双运动鞋,然后一路飞奔。边往外跑路过花丛的时候才发现小区楼下的两簇蔷薇开了,原来春天真的来了。










怎么办啊小罗——

为啥我要给你写死

为啥我开头就给你写死了啊——

我现在像死过一遍一样——

【海屿】送别

不适合写进正文的东西(主要是不知道写哪里比较合适)

比较短,随便写写,是向鱼视角梓墨视角和清融视角提到的罗思源送别的场景

bgm:吴欣叡《醉思凡尘》

其实罗思源在21年并没有养成“送”谁的习惯。他们五个人先是徐翔宇拎着行李箱飞往重庆,他表面上不在乎却偷偷和他买了一班飞机,在徐翔宇与张聪林龙他们难舍难分的时候远远地在座位上看着,直到徐翔宇登机,林龙他们都离开了,他才偷偷带着帽子坐在同一班飞机上。落地重庆后徐翔宇开着导航查狼队的基地,打了滴滴车准备去,罗思源也查狼队的基地,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就这么一路跟着他。他看着他进狼队的基地,看着他和新的队友打招呼,狼队中单有个ID叫向鱼的人,据说以前是徐翔宇很好的朋友。“我要不要过去说点什么?”这个念头在罗思源脑子里一闪而过又被他彻底否决掉。他看着杨帆给徐翔宇拿行李,觉得杨帆这个人很不错,徐翔宇去狼队不会吃什么亏——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天边了,罗思源才收拾收拾准备打道回府。

回来的时候他没有买飞机票,只是坐在高铁上绷着脸打游戏,高铁的网说烂也烂,说不烂也不烂。罗思源随便挑了个小号打排位,遇见坑的队友也不好意思吵到别人,只能抿着嘴唇不说话。武汉和重庆虽到9月但暑热未退,他走的时候急,随便挑了一件蓝T恤,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挺晚了,罗思源感觉自己又干又渴,火车站旁边就有小商店,他买了矿泉水,又思考了一会儿,买了根冰棒吃。夜色西沉,罗思源抬起头看天边的晚霞,突然想起来上一次请徐翔宇吃冰棒的日子已经离现在很远很远了。

而张聪和林龙走的时候罗思源根本没去,他前一天在训练室里一直说三排吧三排吧三排吧,张聪和林龙依着他陪他玩,但排了很久都没排进去。罗思源鼻子一酸,随便抓过不知道谁的毛巾就默默捂着脸哭。张聪被他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罗思源别过脸说为什么排不进去啊为什么。他应该哭了很长时间,久到听闻这件事的老板T将军都来劝慰他,张聪有点担忧地看他,林龙凑过身去摸他的头发,那个时候罗思源才知道眼泪真的没有用,就算他哭再长时间,他也留不住林龙和张聪。后来他第二天刚起床就听到张聪和林龙已经改签机票走了,他知道为了不让他再伤心。

吴喆杰走的时候,罗思源本人已经能心平气和地面对离别了。他看着吴喆杰离开之后缩在椅子上小小的背影,似乎与当年看着徐翔宇离开时的背影有着短暂的一点重合。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要送别吴喆杰,就像半年前他没有想过要送别徐翔宇一样——他想起半年前,无论怎样都是快乐的,无论怎样都是美好的日子,就算输了比赛也可以从头再来,然后开开心心的时光,就如同流水一般从身边划过去。这是eStar的现在与曾经eStar的未来的离别,他站在原地听着机场广播吴喆杰航班的飞走,想到了自己为什么不让吴喆杰多帮自己代播几次,好能光明正大地请他吃门口便利店的关东煮。

而黄垚钦、向阳和孙麟威是一天走的。孙麟威是上午的飞机,罗思源送他的时候本来想掏点什么给他留作纪念用——可孙麟威不要,应该也不想要。他想开口,又好像有话梗在喉头,只能说二郎兄弟希望你天天开心。孙麟威忧伤又淡漠地看着他,问:“队长,只是这样吗?”

罗思源想回答,但孙麟威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罗思源其实是懂孙麟威是什么意思——但他宁愿不想懂,他们俩面对面站了很久,知道机场广播催着孙麟威登机,孙麟威才轻声说了句“再见。”

罗思源赶紧打车回基地,下午还要送黄垚钦和向阳。有点奇怪又巧合的是中辅被拍到了一家俱乐部,就像当年张聪和林龙那样。罗思源下午的时候没有那么强的悲伤情绪了,他插科打诨地和这两个小孩说话,嘻嘻哈哈地讲笑话。黄垚钦被他逗笑了,向阳却有点忧虑地看着他,最后也是什么都没说。

罗思源不知道自己还要送别多少人,反正每送一个人,他都想起徐翔宇。想起他瘦瘦小小好似营养不良的影子,想起他的新队友接过他行李箱的样子——他远远看着,却也衷心希望着送别的每一个人都有快乐的时光与温柔的爱。

但他很久很久才反应过来,其实自己是有一点孤独的。

【海屿】答案说明所有(中)

bgm:周杰伦《晴天》

终于写到了一开始脑洞的核心情节!

下的字数会爆炸,但由于我下写了一大半存稿丢了可能会补很久

前文有上

五个番外分别是今屿视角殊途不同归,清融视角从未例无须发,花海视角罗思源日记(虽然只写了1),向鱼视角黄河东流去,梓墨视角为了忘却的纪念

这篇写的有点子流水账,改了点错别字的,末尾加了个正文插不进去的小彩蛋

03

第一场输给DYG后我们接着的赛程是要打成都AG超玩会,这也是联盟的一支老牌强队,上个赛季刚拿到了冠军。主教练爱思是联盟著名的鬼才bp教练,还有赫赫有名的打野一诺和射手极光,都很强很强。比赛前两天我其实一直在紧张,紧张之余也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一遍遍在巅峰赛或者排位赛加练。我在打王者荣耀的时候其实很少计算时间,抬头看见张聪和林龙严肃的脸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们俩后面跟着哈欠连天的徐翔宇,他边打哈欠边流眼泪,说:“这小孩一点都不听话。”

张聪准备没收我手机了,我忽然有点害怕,因为张聪冷脸起来真的很有威慑力。

“打完就睡,教练。”我指了指手机屏对他讪笑,“这某职业选手竟公然排位赛挂机,传出去也不好。”

张聪说我就应该两点钟收你手机。

他们三尊大佛坐在我后面看我打,我很害怕,打到一半队长默不作声地进来,站在后面盯着我打,我更害怕了——上次刚承诺完他不熬大夜,我怕他不请我和冰可乐。

我战战兢兢地打完了这局平平无奇的排位,看着我14.3的超神评分,觉得我这心理素质已经极其强大了,然后乖乖把手机交给张聪,此时此刻他就像没收我手机的中学教导主任。他、林龙和吴喆杰一起走了,徐翔宇边揉眼睛边打哈欠,摇摇晃晃走出去的时候,突然回头冲着我叹气说,“小孩,你已经挺好了,你还小呢。”

失去了我心爱的手机,我也丧失了坐在床上的欲望,把自己埋进我柔软的被子里,可能是太晚了,不一会儿我就进入了梦乡。

很快就到了打AG的那天,那天上场前我超级紧张,队伍里数我最小,我们中单和射手也都已经是征战了两年的老将了。比赛之前张聪请我们吃肯德基,拍了拍我们肩膀告诉我们不要紧张,我深呼吸了几次,就和我的队友们一起上台了。

那天像做梦一样——或者说每一次赢比赛对我来说都像做梦一样,3:1,赢得及其利落漂亮。在一诺带领下的AG好凶,开头就反我们的野区,而我们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打架。从红野区打到蓝野区,从中一塔打到下一塔,再从对面水晶打回自己家的水晶。对面很强,只是我们的配合那天突然更加默契了,谁都能杀,谁都敢赢。那天徐翔宇开了好几波漂亮的团,拿了一局MVP,我也拿了一局,是在我用橘右京绕后收割的时候。摘下耳机的时候我突然感觉眼眶有点酸,下去看见张聪笑着看我们,眼里带着点欣慰。

“翔,你要是不抢人家晴天那个人头,人家必能五杀。”

是赛中的第三局,那局我的澜绕后收割,时机和位置卡得刚刚好,如果不是徐翔宇的太乙真人抢了我一个头,我觉得那局我真的可以五杀——不过没关系,赢比赛就好,我当时这么想。徐翔宇面色不改地说:“这不是和你学的吗?”暗地里又有点过意不去,塞给了我一瓶冰汽水。

常规赛首战赢了之后,又是我和徐翔宇上胜方采访。这次我忽然就不害怕了,和徐翔宇一起忽悠采访我们的主持人,同时也是前联盟职业选手梦岚。徐翔宇似乎与他是熟识,一边回答一边和他开玩笑。录完常规采访开始录快问快答环节,梦岚开始提问题,徐翔宇和我一前一后回答。

“九键还是二十六键?”

“九键。”  “九键。”

“巅峰赛连胜输比赛还是巅峰赛连跪赢比赛?”

“赢比赛。” “那当然是赢比赛。”

下个快问快答是问我的。

“玄策还是云缨?”问到了我最喜欢的两个打野英雄。

“玄策吧......玄策!”

“大乔还是孙膑?”

徐翔宇略沉吟了一下:“大乔吧。乔姐yyds。”

“回到过去还是看见未来?”

“看见未来!”我说。

徐翔宇这一次却想了很久很久。

“我的话......回到过去吧。”

“你这想的时间太长了!这块要剪掉的。”梦岚笑嘻嘻地和他开玩笑,徐翔宇愣了一会儿,也和他一样笑了起来。

梦岚又问了几个问题就录到了采访的结束环节,他翻着手上的记事本说:“上一位来这里采访的职业选手给你们俩留的任务是一起比个心。”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一点小心翼翼地问徐翔宇,“可以吗?要不我换一个?”

徐翔宇轻轻点了点头说:“没事。”

然后他的胳膊伸了过来,我忽然又有点紧张了,手都有点颤抖,我等着他的手伸过来,然后和我的手指碰触,比成了一颗心的形状——也有可能不是一颗心,只是一个苹果,但我也偷偷激动了很长时间。

晚上的时候张聪和我们一起聚餐,他请客去吃牛肉火锅——其实火锅店已经临近打烊了。点完餐,我们就简单打包了一下回俱乐部吃。外面的灯光影影绰绰,牛肉火锅隔壁居然还开着一家海底捞。

“教练,为啥我们不去吃海底捞啊?”我问道。

张聪口中根本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我觉得海底捞吧,没有那么好吃。”

“哦。”我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04

第一轮我们以三胜两负成功宣告留在S组,但第二轮循环赛的时候,队伍状态不好,我的状态也一般,磨合得还有一些问题,输了三个大场。当时解说和粉丝们都笑称我们“十分钟必掉点”,调侃我们“看eStar的比赛十分钟开始带戴上呼吸机”。张聪是个好教练,发微博诚恳地解释我们的不足,我也卯足了劲儿,锲而不舍地连练着一个英雄,或是一个简单的技能飞雷神。第三轮的比赛也像做梦一样,我们拿了五连胜,在第三场打佛山GK赢了之后,我和射手忍不住摔下耳机,抱在一起,我们队中单直接哭了出来。队长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放着明亮的光,眼里含着亮晶晶的泪水。徐翔宇在回程的大巴上哽咽的地跟我们讲:“我们已经多长时间没进胜者组了。”

没有人回答他,张聪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赛中的时候王者荣耀预告说要更新一次版本,我们开始疯狂冲国服和巅峰赛分数。我在那时候其实上了一次巅峰第一,结榜那天有场比赛,打长沙滔搏。我在赛中就想着回来守守国榜,但那场比赛2:0后又被滔搏连扳了两局,打到了决胜局第五局,虽然赢了,但我的巅峰榜榜一泡汤了,我真的好难过。

我曾经信誓旦旦地和我们射手打赌,在我连着用三把澜上巅峰第一之后――“拿个定榜第一!他不帅吗,他不香吗!他不爽吗!”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梦中泡影,不能保持着巅峰第一才是我的命中注定。

我自闭地坐在车上,emo得林龙直接不知道怎么安慰我了。

但生活还要继续,比赛还要接着打,国服还要接着守,最后S47赛季我以定榜第二的成绩挂在巅峰榜上。那天闲来无事我回去看以前的国榜,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人或者名字,翻了很久翻到了一个确实起得很好的ID。

“藏锋守拙?”我心中暗暗念叨他的名字,觉得这一定是个很厉害的玩家,想添加好友,但搜完“藏锋守拙”,出现的却不是榜上的那个头像,可能是改了名字?我好奇去点开这个人,但显示的是用户已注销。

我没往深处想,可能这个大神级玩家已经退游了吧,用来注册的账号也注销了。

这其实只是平时训练的一件小事,我没有太放在心上。季后赛之前版本正式大更新,我们战队也毫不例外地组织了一次队内五排。我在练新出的打野英雄,中单玩法刺不知火舞,射辅在练习过了这么多版本依然很强势的乔离体系。打了十几把,坐牢了十多局的射手决定让我们感受他的痛苦。

“翔子哥,要不你打一把射手吧。”我开玩笑着说。

徐翔宇的手顿了顿,他别过头,以一种近乎冷硬的态度说:“我不玩。”

我在队里面年纪最小,大家都对我很好,尤其是徐翔宇对我尤其纵容。他几乎没对我说过什么重话――更别说是这样的语气。我一下子惊呆了,手都有点发抖。

中单看着气氛不对,刚要开口说两句话,徐翔宇以一种极其锐利的眼神扫着我们,很不耐烦地说:“都说了不会玩不会玩,你们TM是不是听不懂人话。”然后摔门而去,给我们屋里的人都吓傻了。徐翔宇平时脾气太好,就连和他认识最久的队长都没太见过他发脾气,训练室里的气氛近乎凝固――直到张聪和林龙进来,我们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五个人一顿输出,林龙还听得晕头转向,张聪却反应过来了。他叹了口气说:“没事,我去找翔谈谈。”

张聪和林龙说了两句,林龙也明白他的意思了,深深叹了口气,说翔脾气不好,你们别放在心上,我一定抓着他给你们几个小的道歉云云,于是他也脚步匆匆地离去,剩下我们一屋子一脸懵的人。

过了一小会儿,队长清了清嗓子:“没事没事大家都各自打巅峰赛吧。”我们才如梦方醒,各自去打巅峰赛了。

后来没过多久许徐翔宇就别别扭扭地来给我们道歉,左一句不好意思右一句真的不是故意的,还偷偷请我们喝张聪明令禁止的冰汽水,他脾气太好了,我们很快就原谅了他,只是我也确实很好奇他生气的原因――但管他呢,比赛更重要。

随后的日子里还是日复一日的训练,唯一值得说说的其实是一天正常的训练日,本来我们要在训练室各自打巅峰赛的,结果那天不知道怎么了,电闸“啪”地一声,我便心知不妙,出去一看,果然停电了。张聪过了一会儿走进来,带着备用的蜡烛,告诉我们“先别打了。”

林龙说提前没有通知,我们基地在这一片都停电了,先别打游戏了,黑天打对眼睛不好。我们几个网瘾少年丧失了手机,就像浑身上下被抽取了灵魂。林龙给张聪举着蜡烛,在杂物间翻翻捡捡,翻了一会儿翻出来一副陈旧的狼人杀卡牌来。

“你们玩不玩?”张聪问。

这漫漫长夜,简直不知道如何消磨,我们很快就同意了。因为人不够,所以张聪和林龙也加进来进来要玩,张聪还信誓旦旦地说他是狼人杀的高玩——我真的不太相信。点蜡烛点到一半,郭桂鑫揉着眉头来视察。

“你们这是干啥?”他开始阴阳怪气我们几个,“训练时间!玩游戏是要扣工资的!”

“停电了。”可能郭桂鑫一点没有老板的威严,张聪根本不怕他,徐翔宇还在另外一边拉长了声音假哭,“呜——诺言哥要扣我们工资了——”

“那我也要玩。”郭桂鑫走了过来,和我们坐在一起,“我要当上帝。”

现在就是一个上帝三个平民两匹狼两个神职——女巫和预言家,分配还算合理,我们很快就开始了游戏。

“慢着!输的话怎么办?”郭桂鑫忽然问。

“真心话?大冒险?”

“那就真心话吧。”我们队的中单说道。其余人没有异议,我们就进入了第一个夜晚。这局我和徐翔宇是狼人,我们两个对视了一眼,我指了指林龙,他同意了,很快就到了第一天的天亮。林龙发现自己死掉以后一脸无奈,郭桂鑫问他是否有遗言,他说没有,就退出了对局安静地看我们游戏。

未知的预言家和未知的女巫让我有点紧张,我快速地编好了谎话,准备第一次发言。万幸的是,预言家似乎没有查到我和徐翔宇之中的任何一人,无人投票,第一个夜晚有惊无险。

第二个夜晚,我准备自刀骗女巫的解药,徐翔宇同意了,第二天醒来,我和射手都死了。女巫没有救我,又盲毒了一个人。第二轮留遗言的时候我说我是预言家,第一轮验的我们数据分析师,他是好人,第二轮验了我们射手,他是狼。我们射手只留了一句言说自己是好人,便没有其他。

我心中暗暗祈祷我的狼同伴徐翔宇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他的发言漏洞让张聪很快就抓住了,队长和张聪力排众议指出了徐翔宇,他下场之后游戏结束。

“啊——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啊张聪——”徐翔宇黏黏糊糊地哀嚎。

“你一紧张的时候就爱拽衣角。”吴喆杰无情指出,“我看见你动作我就觉得你在撒谎。”

答案出来了,张聪说他是预言家,第一轮验了林龙第二轮验了吴喆杰,都是好人;我们中单是女巫,盲毒射手,没有用那瓶解药,好人阵营这样稀里糊涂地赢了。

这没有办法,我与徐翔宇垂头丧气地接受郭桂鑫制裁去了。

郭桂鑫以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俩,思索了一下,问题却意外的很温柔,他以一种男播音主持的语气问我们两个:

“你的人生至今为止,有什么很后悔的事情吗?”

我活了十八年,坦坦荡荡,干过最出格的事情除了小时候爬树上掏鸟窝,再就是离家出走打职业。可能还比较幸运,刚进职业圈就遇上了靠谱的俱乐部,很好相处的队友和温和又专业的教练组,可以说顺风顺水,十八年都没吃过什么苦头。我说:“没有。”

顶着郭桂鑫揶揄的眼神,我更加好奇徐翔宇的答案。

他真的沉默了很久很久,过来的时候没带蜡烛,我有点夜盲,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用一种很轻很轻的语气说:

“其实是有的。”

我们队的射手追问:“那大概是什么类型的遗憾呢?”

徐翔宇没说话,但整个训练室好安静,只能听见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声。

“输了一场比赛,就这样。”最后他回答,“不玩了,我要去睡觉了。”


【海屿】罗思源日记(1)

罗思源视角,时间线比较跳跃,讲的大部分是他们还在一个队时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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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和合集里的其他文串起来看

2021.08.30

我是在徐翔宇第二次试训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他要走的。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和我说过,回来的的时候徐翔宇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短袖,提着小小的行李箱,和没事人一样,我开口都不知道该问什么。张聪去接的他,和他寒暄了几句,问他试训顺不顺利什么的,张聪问一句他答一句,乖得简直不像他。徐翔宇大傻逼,看着我看他他就把眼睛飘到别的地方,生怕我看不出来他在躲着我,给我气笑了。

他刚回来就直接回训练室了,乖乖去打游戏,我也在训练室但他就是不理我,那我也不跟他说话。张聪也在直播,打植物大战僵尸,打到屋顶关卡看见“僵尸吃了你的脑子”一行字的标识气得牙痒痒,刚好有个拍摄任务,张聪便生拉硬拽徐翔宇来给他补时长,他靠在自己椅子上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带着自己的手机去张聪座位上继续打王者荣耀。我也就在我的座位上打王者,赌气不说话,那天我也是运气不好,连着输连着输,心里就堵着一股气。喆杰在自己房间,林龙还在外面试训——真想问问他试训怎么样,张聪去拍摄,训练室里面只有我和徐翔宇两个人。

徐翔宇像往常一样,直播、巅峰赛、然后输了之后开始破防。打第一把的时候,他玩马可波罗,前期是顺风,随机歌单给他随机到了《凉凉》;打到一半开始逆风了,歌单给他放《消愁》,等到他刚帅气地收下干将莫邪的人头却被对面的李信蹲伏了之后,他的歌单开始给他放《默》,是一首不算很老的歌,那英的。徐翔宇边听边打游戏,边听歌边和弹幕互动。

“看这个歌词,啊,失去你。”他在死亡复活的间隙里这样带点调侃意味的读歌词,语气还是有点轻快的。

我忽然有点泄气,又有些难过,他不懂,徐翔宇他什么都不懂。

其实这个就够令我难过了,他哪里知道我在别扭什么。

我抿着嘴继续打巅峰赛,一滴眼泪落在我的屏幕上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哭了。这个时候那边放歌,先放了一首林俊杰的《醉赤壁》,又放了我叫不出名字的一首歌,只记得里面一句很有名的歌词“我要记住你的样子”。歌单放到一半的时候徐翔宇忍不了了,他边操作者孙尚香边切出去看这是什么歌,嘴里嘟嘟囔囔着“我去看看他这是什么破歌单。”看到伤感情歌一栏的时候惊叹道:“张聪这是怎么了,这孩子最近是不是受什么情伤了”,便又继续去打巅峰赛。又过了一会儿张聪回来了,和他闲聊了两句,徐翔宇在张聪这里下播又播了几个小时,之后便走了。

我也回到了我的寝室,晚上的时候张聪来找我,他说:“我以为你能跟翔说什么?”

我感觉我鼻子又有点酸。

“我能跟他说什么。”我堵着一口气,有点无所谓地说道。

张聪叹了口气:“他不敢和你说要转会的事儿......”我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我平时对他很凶吗?他不敢告诉我?”

张聪看了我一眼,又叹了口气,然后揉了揉我的头发——他已经很久没揉过我的头发了。

然后张聪也走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如果徐翔宇回来之后,我应该和他说什么,或者是质问他为什么出去试训不和我说,或者是祈求他能不能不要走留下来,但在看到他和以前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直播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一点点奇怪的满足——不去想以后,至少现在徐翔宇没走,这就是一件就足够让我开心的事儿了。

【海屿】答案说明所有(上)

“可惜很多故事永远没有答案。”

bgm:汪峰《飞鸟》

一些奇奇怪怪的替身梗,替身视角,OOC,突如其来的想法,希望大家喜欢

花心无屿梓五个人除了海子哥大概都有些戏份

番外写了四个,可以见合集,这篇是正文

1

我进eStarPro的时候,原来的主教练SK早已告老还乡,去年成绩一般,不少赞助商撤了资,随着王者荣耀游戏变得没有那么热门,职业联赛的赞助商也少了许多,原本一年春夏秋冬要打满四季,今年只剩下夏冬两季,可能人一年只需要过夏天和冬天——只有被赶鸭子上架的张总教练和林数据分析师对着我们一群东拼西凑的首发大眼瞪小眼。

说是总教练和总数据分析师,但其实赛训组只有张聪和林龙。张聪是著名的“懒得复盘你们自己看看哪里错了自己说,要是说不上来就骂你,一秒钟能暂停三次,一分钟要复盘一整天”派教练,而林龙复盘的时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大喊大叫“上啊!你们为什么不上!!!二打二怕什么!!”我们队长是个边路,长了张娃娃脸但人狠话不多,一般在赛训复盘的时候最喜欢说的是“我错了,这波我的问题,我没开好”,我每次听到这种话都热泪盈眶,感谢上天,我的职业生涯开端,虽然没有遇到豪华俱乐部和强力赛训组,但我至少遇到一个好队长啊!

最喜欢和两位教练对着吵的是我们队的辅助徐翔宇,他好像和两位教练是熟识,开口就是“张聪你个fw,你要不进厂吧,直接让我上台bp然后领两份工资”,而张聪教练回击道:“翔,看到你的盾山我就想把自己的名字写到大名单上,这样你得从今往后就得一直坐冷板凳。”林龙从来不劝这俩人,他只会吐槽中单选手辉月放早了,魔女买晚了,并且问为什么不出大书。而当三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们三个会动作一致地转头看向队长,连转头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喆杰!你来评评理!!!”

而我们队长扶了扶脑门,完全不想理这三个人。

我是个悲惨的打野选手,为啥说悲惨,是因为经过了很多个赛季的更迭,到了我打比赛的时候,打野已经成为爹不疼娘不爱的抓人打龙人就没的分路了,其实不是很难,只要稍微降一些打野英雄的基础攻击,削掉一些生命数值,再增加一些脆皮的血量,就能使得王者荣耀英雄里标“刺客”的一栏毫无用武之地,所有英雄都一样的意思就是所有英雄胜率都惨淡。但我年仅十八,初生牛犊不怕虎,刚刚凭借自己一手精准的百里玄策登上巅峰榜榜一,年轻就是傲气、年轻就是资本,我总觉得我很牛逼。

挖掘我的是我们队的辅助,徐翔宇。

我与徐翔宇的缘分可以追溯到一次平平无奇的巅峰赛,他是我的对位打野,我一手裴擒虎,毫不夸张的说,直接把他打爆了,使得他那一局毫无游戏体验。对局结束我看了眼他的职业标,心想职业就这?他却点了个赞后反手加了我好友,说我们俱乐部现在在招打野,你多大了?

我听到这儿反而不知所措了,乖乖报上我的名字和年纪,他又追问了我几个问题,比如说我是哪里人,我巅峰赛分数多少,能不能吃苦什么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他乐此不疲,什么都要再问一下。直到我回答得差不多了,他才收手。王者荣耀的聊天框里安静地躺着一行字:

“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当时对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直到十二点过去,巅峰赛通道关闭,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一次点开了那场撞车。

徐翔宇用了孙尚香打野,绿色的大小姐骑着摩托,大大的败方MVP挂在她头上,而我震撼于孙尚香居然能打野,这难道就是职业选手的职业级理解吗?

等我第一次和徐翔宇约线下见面的时候,我才真正意义上见到他的真人——和我想象中牙尖嘴利,甚至有点凶神恶煞的模样不同,他挺瘦的,又很白,留着乖顺的黑色刘海,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清冷。我有点社恐,见到他只敢稍微打个招呼,但他倒是很热情,又和我聊了一些游戏上的事。

谈到王者荣耀,我们两个的话茬子就打开了。从英雄出装聊到巅峰赛遇见的坑人队友,那叫一个无话不谈相见恨晚。我不知不觉信任起了他——虽然他看起来比我还瘦小。

聊了一个多小时,他说你身份证借我看一眼啊。

我乖乖递给他。

“2010年3月5日……”徐翔宇念着念着就拧紧了眉头,“你这没成年,也不能上场啊。”

“但我不想回学校了翔子哥。”我几乎是恳求他,“您神通广大,您什么都会,我去你们战队当替补也行。”

徐翔宇似乎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那行 我帮你问问我们教练,我也就是个队员。”

得到了他的应允——虽然只是口头上的,但我仍然开心地快要跳起来了。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来自于职业选手的认可,我开心地在我的日记本上记了好多东西,又悄悄跑出家里看武汉长江大桥。站在车水马龙的桥上,望着桥下奔腾流过的长江,我深吸一口气,冲着水面上的盈盈波光,路灯下长长的影子大喊:

“我要进kpl职业圈!!!!”

滚滚流逝的秋水好像能吞噬掉人所有的梦想,但勇敢的少年永远不会惧怕未知的任何未来。

我继续喊道:“我要当全联盟最厉害的打野!!!谁都打不过我的那种!!!!我就是全联盟最厉害的打野!!!”

2

到达eStar俱乐部的时候,其实我还没满18周岁,所以只能先在二队放着养着。我成绩很好,训练赛对上当时的一队也是嘎嘎乱杀的那种。我的上单是曾经赫赫有名的千万边路吴喆杰,我的辅助是徐翔宇,那时候我们三个,还有我们的替补射手住在一起,每天吵吵闹闹的非常快乐。季后赛eStar勉强进了败者组然后一轮游,首发和我们开始快乐补直播时长。我还没开直播账号,从而担负起了给各位哥哥们端茶倒水的任务——偶尔吴喆杰会让我去帮他代播,我话都不敢说,礼物也不会谢,只敢兢兢业业打巅峰赛——倒是吴喆杰似乎与我有些心电感应,在我身边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我在心中暗自感激他。

一月份的时候武汉正冷,我们一起去湖边拍联盟的奇妙夜节目,我记得那天真的很冷很冷,我穿了一层内搭仍然被冻得瑟瑟发抖;徐翔宇更不用说,他可能应该很后悔没有穿厚袜子吧。录音的时候其实随便选了一首歌曲,最后的镜头有一个下个赛季我们首发的五个人一起向前奔跑的镜头,手里挥舞着彩色喷雾一类的东西。那条NG了好多次,不是你跑不齐就是他出问题。

奇妙夜节目播的时候我们还围在一起看了一遍,互相点评了一下对方惊世骇俗的“唱功”,不是我自夸,我居然是里面唱得最好的一个,真的让我十分惊讶。后来我就和我们队的射手一个房间了,回房间熄灯之后我们悄声打闹了好久好久,之后张聪查房没收我们手机,才就此作罢。

时间过得很快,感觉一眨眼就开始打春季赛了。今年我上了首发大名单,第一场在3月5日,对阵到深圳DYG。新人首秀的时候我其实没怎么紧张,倒是张聪和徐翔宇天天围着我唉声叹气,徐翔宇吓唬我说我们eStar以前的新人都是第一场比赛就打出名气、打出精气神的,你要是打得不好就是丢我们eStar的脸。队长无语,怼他说:“徐翔宇你第一场打得就不怎么样。”

他们又吵起来了,林龙看戏,张聪负责煽风点火,我们队射手中路负责吃瓜。听他俩互相阴阳了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了我说话的机会。我弱弱地举起手提问:“教练,队长,我要换个ID吗?”

“你原来叫啥?”徐翔宇说累了,喝了口水,我点开了我的王者荣耀界面,指了指上面爱&伤的ID。

“你这……”张聪凑过来看,看完跟着一起失语,“你这挺夜来非啊。”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

“没想到现在的小孩子童年和我们当时一样。”林龙锐评道。

“那你想叫啥啊,一般动漫中的角色,或者是英文名字,其实不重复的话都可以的。”还是队长靠谱,开始细细帮我提起建议来。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用歌名……行不行?我最近很喜欢周杰伦,想用周杰伦的一首歌当我ID。”

队长一愣,和张聪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徐翔宇就显得有些兴致不高了。

“随你,不过我建议还是起一个有点特点的。”林龙说。

“那……我就叫……晴天?”我又想了想,问道,“我最近超级喜欢听周杰伦的《晴天》。”

张聪也愣了一下说好,然后转头跟联盟报上了我的新ID,队长淡淡地说了句“这ID显得没啥气势”,但也没有说太多反对的话,徐翔宇匆匆留了句话,然后溜出了训练室。我看他手里拿着烟盒,可能是要出去抽根烟。射手和辅助回去苦哈哈地练下路双人组配合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训练室坐着,我有点迷茫。

首秀的第一场比赛我打得很差,0:3,惨败,水晶爆掉的一瞬间,我的手也发抖,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败方采访张聪本来不想让我上,但徐翔宇不知道犯哪门子倔,直说让我和他一起去,张聪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事实上,徐翔宇犯起倔来,我们一个队加上老板郭桂鑫,谁都奈何不了他。

看着黑洞洞的摄像头和刺眼的闪光灯,我有些害怕,忍不住拽了拽徐翔宇的衣角。

“翔子哥……”一般我都直接叫他徐翔宇,只有有求于他的时候才叫他翔子哥。

“咋了?”

输了比赛,他看上去心情不太好,但还是尽量温和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我有点害怕。”我小小声跟他说。

他愣了一下,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事,这不是有我吗?”

说话之间,我们就来到了赛后采访的地方。主持人是个彬彬有礼的男主持,叫英凯,是业内赫赫有名的前辈,他先是用一种惊讶而温和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后才接着念开场词:“这次的败方采访我们邀请到了武汉eStarPro今屿和武汉eStarPro晴天,来和屏幕前的观众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我是武汉eStarPro今屿”。

“我是武汉eStarPro晴天。”

我学着徐翔宇的样子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万幸英凯老师是个好人,很少有问题问到我,大部分都问了我旁边的徐翔宇。

“时隔了……近四年啊,我们今屿终于又上了首发,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啥,就是想说我回来了。”

然后又针对了一些其他的局内决策的问题,英凯问了问徐翔宇,徐翔宇的回答也一板一眼,十分得体,其实整个采访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但我感觉像过了一辈子那样漫长。

直到最后英凯才问到我。

“最后一个问题问到我们新晋打野晴天。晴天,这是你的职业首秀,你对你自己今天的表现满不满意,我们也都知道啊晴天是个巅峰赛高端玩家,经常以打野位打到巅峰第一的位置。你觉得在kpl赛场上你的发挥能有巅峰赛的多少?”

我一时语塞,然后愣了一下,只是小小声说了句“我不是很满意。”

英凯没听清,他又问了一遍。而此时此刻徐翔宇接过了我的话筒。

“晴天是我在巅峰赛发掘的打野,他的个人能力是经受过我的认可的。”他对着镜头突然歪着头,可爱的笑了笑,“毕竟我上次上场的时候也算是个野王吧。这次比赛的失利其实也不只是他的问题,我们这个团队,包括还有新人教练团队的磨合程度也没有太高,希望粉丝朋友们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最后,今天晴天其实刚刚过18岁生日,虽然比赛没赢,但还是要祝你生日快乐,大家也不要太过苛责我们的新选手。”

徐翔宇突然转过头对我说,眼睛亮晶晶的。

我在镜头前差点憋不住眼泪来,只能用了很小的力气,再攥紧了他的衣角。回去的大巴上我神情麻木地刷着虎扑和帖吧上开我的帖子,明知道打的不好就应该被开会,但那股子委屈仍然萦绕在我的心头。

直到徐翔宇抽走了我的手机,以一副张牙舞爪的姿态和我说: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再看我告诉张聪收你手机!”

我轻声问他:“翔子哥,我真的打得很差嘛?”

他避而不谈这个话题,只是很轻很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和我说:“没关系的,只是一场比赛打得不好,我们都相信你。”

如果非要找出一个对徐翔宇的心动开始的时候,应该就是他在我眼前笑着的那一刻。

【海屿】为了忘却的纪念

吴喆杰视角

虽然是海屿文但确实没有写很多关于海屿的cp部分,只是喆杰本人的故事

卡了很久很久磨出了这一篇的大概样子,写得一般,补了个简单的时间线可以看看上一篇

一点点奇怪的cp是梓墨×暖阳

前文今屿视角殊途不同归,清融视角从未例无虚发,向鱼视角黄河东流去

简单补了个海屿番外,在彩蛋里

bgm:周杰伦《白色风车》

01

我记得21年的秋天很冷,没有比赛打也没有训练赛可以约,那个转会期熙熙攘攘,一群群人来又有一群群人走,我只能每天起床,先练英雄,然后一个人孤独地打巅峰赛。

偶尔一队和我们约训练赛,那个时候我才能见到罗思源。他的队友我也都不是很熟悉——除了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坦然。我看着他操作着露娜站在我对面,恍惚间想起来我还在打比赛的时候被三四个人越上一塔,他说喆杰不要怕我马上到的样子。然后看到他带着紫色的辉光飞奔而来的时候,总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随后没几秒钟林龙也会跟着到,我的余光会撇到他西施蓝色的特效,或者沈梦溪的一颗雷;甚至有的时候双人组张聪和徐翔宇也会来,马可波罗一梭子扫满后孙膑跟了个炸弹,四打四瞬间变成四打五,从我被越塔变成了我的对面被越。

这场训练赛也是如此,只不过被越塔的倒霉蛋就是我了——罗思源的紫霞早早埋伏在了一个草里,坦然的夏侯惇排把我拍起来的时候,清融沈梦溪一炸,我就被罗思源的月下无限连收下了一血。

训练赛的结果当然是毫不意外的输掉了。

但是从那天起,我好像有了一些新的乐趣——拿着红绳编平安扣,以前谈恋爱时我给我女朋友编过类似的东西。第一个编得不好,我先把他送给了我当时的室友清融,他不是很爱说话,收到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第二个好了一点,但还是歪歪扭扭的——我有一天偷偷溜出基地的时候把它扔进最近的菜鸟驿站,然后凭借着一点记忆写出了徐翔宇的地址;第三个和第四个是用同一根长红绳编出来的,剪成了两半——这回我学老实了,直接问领队要了RW侠的地址;第四个送给了我当时的教练SK;第五个送给了770。

平时训练还挺忙的,这些小手工我也没太多时间做,但在这方面我却意外的有点天赋,总归是比当时队里面的几个手残要好。最后一个做完的时候赶上了我的十八岁生日,零点在基地拍生日视频,忙忙碌碌了很久,整个基地的人和我一起庆祝生日。我带着生日帽许愿,都不知道我该许什么——十八岁这个节点太神奇,仿佛有无限的可能,却也惹人悲伤。

我把第一块蛋糕给罗思源的时候看到他对我笑,虽然我们彼此都清楚这是匆忙的时光中我们能偷来的最后一点亲昵——拍完视频,众人散去之后,我偷偷拉着罗思源的衣角,把最后一个用红绳编的平安符递给他。

“干嘛呀,喆杰。”他揉了揉我的脑袋,“你生日我应该给你礼物才对。”

可是最后他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

我生日的那天下午,俱乐部将我挂牌了。

其实对此我并不意外,毕竟新组成的五人组刚刚拿了两个冠军,磨合正好势头正盛。挂牌消息出去没两天,徐翔宇就在私人聊天框里面给我发帖吧的瓜,说目前主要竞争我的是济南RW侠、北京WB,还有一个重庆狼队。时间一点点过去,我的挂牌价从700万涨到800万,再到令人瞠目结舌的1200万——这已经是很多在役的正值巅峰期的拿过冠军的选手的转会价格了。

其实我算是一个有点害怕孤独的人,当时想的是被RW侠拍下也好,被重庆狼队拍下也是好的,当替补也好,至少都会有人陪,但最后我属于北京WB。飞过去试训的时候罗思源来机场送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的,没事的喆杰,你别害怕。”

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想了一会儿说:“他们队的核心C位暖阳……脾气挺好的,应该不会凶你,发火也不会很吓人。花卷脾气很好,阿豆脾气也好……反正都比我好,这几个人应该都不爱发脾气,不会像我和徐翔宇一样吓到你。”

他看着我进候机室的时候,我鼻子一酸,很没出息的就开始哭,他在外面和我挥手,脖子上露出来一点点红色。候机的时候,徐翔宇悄悄给我发微信,插科打诨了很久,林龙和张聪也给我发微信,大抵是一些关心的话。徐翔宇还给我发了个回家的全身图,应该是他偶遇的队友杨帆拍的,我送他的平安符和他利索的甚至有几件不便宜的衣服好好地放在一起,编得歪歪扭扭的,红的扎眼。我看了有点刺眼的红色,感觉眼眶又有点湿润起来。

直到我开始登机了,罗思源才离开——这是我后来听跟他一起来的CC说的。知道的时候我已经到了新的俱乐部,他们领队来接我,我去了之后给当时还在俱乐部的选手们打招呼,然后收拾收拾后准备开始打一场队内5V5。打完一场后徐翔宇问我到没到北京,我一直没回便开始私信轰炸,后来张聪和林龙都开始给我打语音电话,我都没接,眼看着电话就要打到WB领队那里了,我便老老实实地挨个回消息报平安,徐翔宇很快就给我发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表情包,又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林龙发了个“没事就行”便下线了,张聪发了一小段语音,应该是在外面。我回完张聪之后又给罗思源发消息,罗思源没回我,我以为他去打巅峰赛了,可能也没看见消息弹窗,就没有再管,也没再继续发消息,想想罗思源如果看到了,总有一天会回我的。他从来没有冷落过我,或者是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没想到一直我也没收到消息,以后也收不到了。

到北京WB的第一个夜晚,我失眠了。

我记得我临走那天,给我所有重要的人都做了一个平安符,应该没有落下谁——不知道他们看到平安符会不会想到我。那时候我在想希望我送平安符的人都能平平安安,但再后来这个小小的愿望居然也成了奢求。

02

我一直觉得我很有天赋,16岁的时候就打出了十个国服,在刚上职业赛场的时候就用马超证明了自己,用一句很中二的话来说“像kpl所有人宣布我梓墨要打出一片天”。事实也证明了这样——但是王者荣耀赛场上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天才了,尤其是边路,强力的选手很多很多,我还是出身于eStar——号称全联盟边路最卷的俱乐部之一。在我之前有少年天才的橘子兮兮诺言、我后面有后起之秀FMVP坦然,昙花一现的选手太多太多,没想到我也是其中之一。

可能是某一次训练赛手速慢了没换出复活甲,也有可能是有一次平凡的常规赛,我被西施拉到集火导致了那场比赛的翻盘,骂我不配待在首发的人越来越多,贴吧开我的帖子被人盖了五千多楼——可我无能为力,我只能接下去拼命地练习,努力地一遍遍加练,打巅峰赛、打排位、打国服。巅峰赛还是没那么难,排位也有队友照看着,我看着我首页展示的国服马超国服关羽国服芈月国服蒙恬,心中浮上了太多太多的恐惧和迷茫。

他们真的能证明我还能打比赛吗?能证明我还能在赛场上继续打下去吗?

我还……有用吗?

我又战战兢兢地打了几场比赛,赛场的表现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但和我配合的已经换了一批人了。2022年夏季赛后,李宇浩退役、吴育涛转会,我们当时的五人组也只剩下了我和林恒。子阳和清融转过来,但没打多久又离开了,下一对中辅是北京WB从选秀大会里挖来的青训、再下一对我也不认识了。

我在北京WB的时候其实很少和林恒深入的聊天,我最粘着的人是周育涛。他脾气好,性格好,笑起来的时候软乎乎的。虽然年纪比我大,但我偶尔“欺负”他他也不生气,我打排位时吃他线,他也不和我发火,我很喜欢他。后来他转会的时候,我悄悄窝在被里哭了一场,哭得不行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来几句话,其实电子竞技就是这个样子,有很多人只能陪伴你一段路,只是有的陪你走过一段路的人令人刻骨铭心罢了。

我房间的门响了几声,有人坐在了我的床边,是林恒。

我和林恒在队里的关系挺好的,但确实没有怎么深入聊过天,他把被子掀开,注视了我良久,然后他轻轻地说:

“你知道马腾飞吗?”

我当然知道——曾经我还在打次级的时候,联盟里每一个厉害的边路都是我的目标,这里面就有诺言、Alan、神人以及几乎是全体对抗路的偶像fly。我看着林恒的眼睛里有些释然但又落寞的情绪在,他又有点认真又以着一种轻飘飘的口气说:“我们曾经一起打了很多年。”

他轻声说:“一起打了很多很多年,很多局比赛。”

他没有具体说是怎样的一种陪伴,只是简单说了一些他们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他说马腾飞比他没大几岁,但就像他的哥哥一样,说他喜欢看悲伤的爱情向电影、喜欢唱歌,但唱得很难听、喜欢吃荔枝、总是爱买青苹果味的汽水。说这些的时候林恒没有哭,只是语气很轻,又很遥远,像是在回忆一些过去的时光。他说最后马腾飞退役了,自己也像我现在一样哭了很久。

太深刻的怀念、太深刻的牵挂,这种沉甸甸的感情积攒在他这几句话里。我一时失语,林恒却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林恒就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猜到了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他是我心中最强最棒的边路。”

后来他就不停地在训练中帮衬我,具体表现就是减少了去上路吃线的频率,无论是玩野核还是蓝领;他也越来越爱去上路帮忙,很多时候就只是帮忙,帮我打河蟹和兵线,再把最多的钱补给我吃……寄希望这样教练组就看不出来我状态的下滑——但教练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最后还是来到了这一天,花楼和我商量愿不愿意先下去几场给新来的对抗路试一试,教练组又有意无意地放出风声说要买新的对抗路选手,我没有很难过,倒是林恒比我难过许多,他找花楼的时候我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二队和他们首发不住一起,我的房间很快就要来新的选手。

我的门被撞开了,林恒含着眼泪看着我。

“队长,我怎么都要走的。”

我只能这样笑一笑,然后对他说这些。

虽说林恒比我大,但总感觉他像个小孩子一样,爱大喊大叫,遇到演的队友的时候连吵架都不会,嘴上说喜欢欺负我欺负刚来的乔兮欺负黄垚钦欺负向阳,但又嘴硬又护短,总是自诩为哥哥……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也是我没有办法拥有的人。可能每一个对我好的哥哥,我都没办法拥有,他们每个人都只能陪我走很短一点的路。

我感觉我也有点想哭了,只能背过他摸了一把眼泪,继续默默收拾我的行李。

替补的生活其实和打职业类似,并且在北京WB我还有训练赛可以打,有几次不影响队伍积分的时候,我也会作为替补轮换上场。剩下的日子里我基本上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打国服、开直播、吃饭、睡觉,很少出现在除了训练室和寝室的其他地方。我也会解说今年的比赛,一般都看北京WB的,私下也会看RW侠的,武汉eStarPro的人换了一大批,我又何必去看呢,看了也徒增伤心。

偶尔徐翔宇会去解说台上解说,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默契——他觉得能打的时候我觉得不能打;他觉得不能打的时候我觉得能打。有的时候我对,有的时候他对。不像和张聪和林龙,我和徐翔宇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联系过了,最近一次联系我们大吵一架,他在电话那头骂我说吴喆杰你挂牌啊你还在北京WB呆着干嘛你去个你能首发的地方啊,你他妈的不想打比赛了是不是,他暴躁的时候我向来说不过他,便反击到徐翔宇你自己冷板凳坐了快两年了你的青春年华不是青春年华吗,于是我们俩不欢而散,谁都不想再和对方说话。我却还偷偷私下里看他的直播,拿一个小号看他打巅峰赛,再给他刷一点点礼物。我不知道我们这样是为了什么东西,为什么呢,我们两个人首发都没了,上场遥遥无期,退役也不退役,我们到底在等什么,我自己也分不清了。

03

我在北京WB做直播做了大概有一年多,突然有一天经理找到我,我有点奇怪,后来一商量才知道说要给我挂牌。我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情绪在,挂了没多少钱,我便被我曾经的队伍拍下来了。我收拾行李的时候林恒出来送我,相比于上次我收拾行李去二队的时候他的眼泪,这次他就显得冷静了不少,但我确实哭了。

他递给我了一样东西,我打开看,是一个红色的平安符。

“我自己叠的……可能不是很好看。”林恒轻声说道,而我想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想到了我送出去的所有平安符,其中一个随着他的主人一起深埋在了地底,它可能只能起到一个安慰自己的作用——但我仍然感激林恒,也感谢曾经与他相伴的所有岁月。无论是打比赛的日子,或者是我做替补的日子,都是我珍藏在记忆里的,无比珍贵的东西。

直到我回到武汉之后,张聪和林龙才约我去了一次罗思源的坟墓。张聪开车、林龙导航、我坐在后座当吉祥物。武汉的公墓其实是个很小的山包包,离市区并不太远,我们在山脚下买了纸钱纸金箔和纸元宝,装了五六包,还买了两盆花。花倒不是纸折的,一盆粉色、一盆黄色。冬天到了,山坡上有一层薄薄的冰,罗思源的坟墓在很高的坡上,我们走了大概十多分钟才看见它。还没过年节,他的墓却被人扫完了,扫墓的人哦将墓上的灰仔仔细细地拿纸巾擦拭,又把地上的小雪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水渍都没留下。张聪分给我和林龙一人三根香,从带的包里面撒出点米来,他拿打火机点着了香,几缕青烟慢悠悠地从香上飘出来,没过多久就散了。

张聪深深吸了口气,语速不急不缓地说:“罗思源啊……”

他与墓碑上眉眼带笑的少年对视了良久,眼眶泛红,然后把香聚过头顶,鞠了三个躬,又把香插在香炉上。

林龙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他和张聪一样把香举过头顶,又鞠了三个躬,把香插在香炉上。冷风瑟瑟,微弱的烟只存在了一小会儿就悄然熄灭。

轮到我了,我学着他们的样子鞠躬,又插了香。我什么都没说,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能说什么呢,如果天地间真的有灵魂这种东西存在的话。我只感觉我身体在颤抖,一直在颤抖。

其实我们几个胆子都比较小并且怕鬼,只有罗思源不怕,但当我看到罗思源墓碑的那一刻,那一刻我无数次希望罗思源能到我梦里来。很多人说死去的灵魂如果缺什么或者想对还在世的人说一些什么话的时候会托梦,但也有不好的灵魂想把你拽到深渊里,跟他走你自己就死了,但为什么他从来不给我托梦呢,为什么呢。

我感觉我的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我身旁的张聪和林龙都在哭。其实已经过去两年多了,正常情况下我已经释怀了一个重要的朋友,甚至算是我兄长的离世,但想起来他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哭。

我们呆了半个多小时吧,又把花摆上,把买的水果用小刀划了个小口子,然后启程返航。张聪是这里的地头蛇,七拐八拐地拐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给了大爷二十块钱,便催着我们快点。我和林龙把买的纸元宝纸金条纸金箔搬过来,旁边有根铁杆子,张聪把它捡起来放在手里。哗啦啦的纸钱倒了一地,先烧金元宝再烧金条,最后烧金箔。火苗越窜越大,金色的纸片在火焰中翻飞,我们静静看着不停燃烧的火焰,感觉红色的火苗顺着云朵蔓延到天边。

我们应该买了很多纸钱,反正烧了很久也没烧完,我用铁杆子将每一片纸片聚在一起,确保火焰能烧干净每一片金箔。烟越来越大,火焰烧的好高,最后没有东西可以烧的时候就慢慢熄灭下来,剩下了一地的黑色的碎屑。出去的时候换成了我开车,张聪和林龙都很疲倦地坐在后座上小睡,窗外是艳丽的夕阳和红的如血一般的火烧云。

回城的时候交警查了次我的驾照,可能看我长的太小了不像个成年人,回城的路上车的音响里面随机地放了些音乐,其中循环到了一首周杰伦的《七里香》,张聪脑袋贴在窗边轻轻跟着一起唱,林龙应该醒了,但他不想睁开眼睛,下一首歌又放到了《不该》,我想会不会再回到俱乐部之前放到《花海》,心里又难过又有一点期待,但我们到俱乐部之前没有放到《花海》, 而是放了另一首歌,那首歌是《白色风车》:

“我背你走到最后

能不能别想太多

会不会手牵着手

晚一点才到尽头

你说不该再相见只为了瞬间

谢谢你让我听见

因为我在等待永远”

我对这首的词不是很熟悉,但确实在很久之前听过,虽然已经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听的。回到俱乐部之后,张聪和林龙准备启程走了,郭桂鑫和徐翔宇在门口接我。

“欢迎回来。”郭桂鑫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而此刻我无暇注意——

我的目光里是阔别了很多年的徐翔宇。

徐翔宇向我张开了双臂,而我也向他张开双臂,我们给了彼此一个拥抱,这个拥抱我曾经期待了一千多个日夜,总是近乡情怯,但终于可以找到一个理由拥抱他了。

“喆杰,”徐翔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发抖,“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徐翔宇的声音已经近乎哽咽了,他在抱住我的时候,我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胡说八道版康平路编年史

PS.仅出现于我文背景

我流我流


2021年9月10日,徐翔宇转会重庆狼队,张聪、林龙转会济南RW侠

2021年12月25日,罗思源、黄垚钦、刘天豪、向阳、孙麟威取得2021kpl秋季赛总冠军,2022年1月15日取得挑战者杯冠军

2022年1月20日,吴喆杰挂牌,转会到北京WB

2022年5月20日,kpl春季赛,eStar折戟四强,重庆狼队与XYG鏖战七局输给XYG,同时北京WB和济南RW侠同时取得前六的成绩

2022年7月31日,kpl世界冠军杯,eStar与重庆狼队宿命对决,鏖战七局,狼队取得总冠军,FMVP为彭云飞

同时,黄垚钦、向阳转会,刘天豪、孙麟威退役,罗思源、彭云飞征战亚运会

2022年11月26日,2022年世界赛,总决赛由佛山GK对战北京WB,北京WB获得亚军,同时,重庆狼队掉入败者组获得八强,济南RW侠进入四强

2023年1月5日,2022年冬季赛总决赛,北京WB对战武汉eStarPro,武汉eStarPro获胜,FMVP为罗思源

2023年1月6日凌晨,罗思源发生意外去世

同时,张聪淡出大名单,逐渐转为RW侠赛训组,林龙转射手,徐翔宇转辅助,李宇浩退役

2023年8月,夏季赛转会期,eStar人事变动,掌权股东换为曾经的上单选手郭桂鑫。徐翔宇被eStarPro以辅助位拍回,林龙转上单位,张聪临危受命转打野位,马腾飞退役、彭云飞退役、钟乐天退役

2024年2月,冬季赛转会期,吴喆杰第一次下首发,林龙转为打野位,后又转为辅助位,张聪退役,徐翔宇仍未上场

2024年9月,吴喆杰下北京WB大名单,同时,林龙退役,转为RW侠赛训组成员

2025年6月,吴喆杰被eStarPro拍回,同时,蔡佑其退役、杨帆退役

2026年1月,张聪成为eStarPro总教练,林龙回到eStar成为赛训总监,向阳退役、黄垚钦退役、林恒退役、徐必成退役、杨涛退役

2027年3月,春季赛打响,徐翔宇、吴喆杰作为首发辅助位和上单位重新回到赛场,这也是两人时隔四年和三年再次上大名单

2027年6月季后赛第一场,全新的武汉eStarPro对战广州TTG,鏖战七局后获得胜利,这场比赛后,许鑫蓁和周诣涛正式宣布退役

【海屿】黄河东流去

蔡佑其视角

双鱼友情向,不太熟鱼儿把他写得可能有点子ooc了,纯友情向应该也可以打个tag……吧(如果不可以请提醒我)

前文清融视角从未例无虚发,以及今屿视角殊途不同归,可以直接看合集

写的时候听了一首蛮大气的歌,前几篇写完有点子emo,但这篇写完很释然。这篇结尾应该也是我最喜欢的,希望大家也喜欢

彩蛋是一点点大家都能看出来的伏笔

bgm:《西风》阿鲁阿卓

01

我在还没正式打职业之前就认识徐翔宇,那时候我在QG.Y,他在AG.Y,我们同样在次级联赛。其实很多像我们这样的电竞选手,开始不太熟,都是靠一把又一把的巅峰赛撞车认识的,我和徐翔宇却是个例外。

我已经忘记了自己和他怎么认识的了。只记得十七八岁的小男孩很快就熟了起来,没有几次聊天,我们就成为了数一数二的好朋友——徐翔宇是个快乐的人,具体表现在每天都很快乐,每天都在傻乐;而我十七岁的时候是个自闭少年,全靠外向又活泼的徐翔宇带着我到处认识人。偶尔我们也会聊到一些关于未来的憧憬,徐翔宇指着kpl赛场上闪闪发光的很多人,说:“我有一天也要和他们一样强,我要做最厉害的射手,最厉害的打野!”那个时候他还没到18岁,未来永远是热烈而美好的;我比他小一岁,看着一年拿了三个冠军的久诚前辈,没有像徐翔宇这样直白的说出内心的愿望,但没有职业选手不想拿冠军——我站在月亮下许愿说不用像久诚一样厉害,我只想拿冠军就好。

但我们的职业生涯都可以说一句开始得太晚。我比他幸运一点,20年3月时被QG签走;而徐翔宇在次级沉浮了两年,没等到AG的自留签,才参加了20年的选秀大会,又被辗转拍去eStar。隔了700多公里的距离,我们两个却都没有如愿拿到冠军,甚至上一次首发——20年的春夏属于TS、秋天属于DYG、而冬天属于Hero,捧起冠军奖杯的人没有QG也没有eStar,当然更没有我们这两个小替补。

但我们的聊天频率却在逐渐减少。

我们以前是最好的朋友,我相信徐翔宇除了队友啊泽,不会有比我还好的朋友。我有点伤心又有点好奇,有一天敲字给徐翔宇,半真半假地对他说你最近怎么都不和我说话啊。

过了几个小时,徐翔宇才和我说,他遇上了个烦人的队友。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提花海。

同为职业选手,刚出道就拿了五杀,出道半年拿到了两个冠军,又拿到了当年的最佳新锐和最佳打野——花海一直是我们很多人羡慕的对象。而徐翔宇就像打开了话茬一样吐槽这个人,他说“打巅峰赛的时候和他撞过一次车,本来孙尚香就难活辅助也不保,上路高地都破了花海还一直带下路线,意见不合 ,最后在公共频道吵了一架。那局巅峰赛还输了,本来我前十的局。结果这次又转会到他战队了,好死不死还和他一个宿舍,佑其你说为啥QG没拍我,我真无语。”

然后徐翔宇说罗思源简直过分,经常欺负他,语言上欺负也就罢了平时还要动手动脚,我这么大度我都懒得理他……我在电话那头听他一条条发语音,阴阳了花海一个小时,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也是小学生吧徐翔宇!

在这种奇怪的相处中,我在电话这头感觉花海和他的关系越来越好了。至少在越来越多的视频里,他从奋力挣扎到越来越少反抗花海的触碰,再到愿意和他每天都打打闹闹。和他外向开朗的外表不同,其实徐翔宇算是个有点自闭的人,能和他成为好朋友的不多,我算一个、啊泽算一个、这下花海也算一个了。

21年春季赛大名单发布的时候,我看见徐翔宇和我一起出现在了大名单上,我们都很开心,约定好了要一起打到总决赛,然后各凭本事、全力以赴,谁打赢比赛了,就请对方吃饭。从那里开始我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聊天,我的火舞和婉儿盯着对方的双C切,他的公孙离虞姬也盯着我来打,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也在一次又一次的solo中逐渐习惯了彼此的打法和行动路线,只不过我们都不是出名的明星选手,我们的友情并不像一诺和暖阳一样被kpl的很多人注视着——它只是藏在我们无忧无虑又充满希望的少年时代里面,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常规赛的时候他打败了我们,而世冠的时候我打败了他们。8月28号是我第一个拿冠军的日子——我知道不是很光彩,但这毕竟是我的第一个冠军,我心中关于从事职业选手的第一个心愿已经实现了一半;而徐翔宇还在等那个属于他的冠军。4:1后路过eStar休息室,我看见花海和徐翔宇坐在两张沙发上,花海在看手机皱着眉头,徐翔宇在低着头小声哭,我心里有点难受,但也没敢开口说什么话。徐翔宇那么要强,此时此刻应该不想看见我。

然后我看到花海轻轻揉了揉徐翔宇的脑袋,就像揉猫一样,再让他抬起头,用指腹轻轻给他擦眼泪——这和徐翔宇给我讲的那个霸道的、讨人厌的、总是和他打来打去的花海一点都不一样,我当时脑子一懵,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看下去。

直到钟乐天喊我:“佑其,走啦!”

“啊——好!”我回答道,然后小跑了几步跟上了大部队。

02

我拿冠军的那天,徐翔宇晚上12点钟给我发了祝福的消息,又发了个红包给我。我知道他不算开心,所以只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两句最近怎么样,他在电话那头吸着鼻子说,“佑其,我恐怕是要转会了。”

“啊?转会?转到哪里去?”我问。

他说去了dyg试训,也去了we和wb试训,也有可能来你们队啊。我说我们队也不缺射手啊,钟乐天还很能打。我和他聊了很久,说如果dyg拍了你就很好,他们打野不错中路也厉害都是冠军选手;wb也不错,暖阳和好像是要被拍过去的花卷都是厉害的选手,包括gk也可以,联盟新出的宝宝锁政策ban了他们队的梦岚,你要是去了的话也算有一个很好的前程……那天晚上我们两个说了很多话,我为他规划了很久的前程,他却小小声说“其实我不想走”,所以当徐翔宇被盲拍到狼队的时候,别说他懵了,我都懵了。一语成谶,没想到他真来了我们队。

来的时候他是一个人提这行李箱来的,我们当时的首发一起去接他,杨帆去给他拿行李,他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彭云飞边走边和徐翔宇聊天,徐翔宇发挥了自己的社牛天赋,见面就叫了句“牛子”。我小声问他有没有人送他,他点点头说张聪林龙吴喆杰SK他们几个都来了,这应该都是他以前的队友,但我很奇怪的是他和花海关系最好为什么花海没去,徐翔宇沉默了一下说SK说他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来。

徐翔宇看起来并不像很开心的样子,我便偷偷和他讲以后我去求领队让他把我们俩安排在一个寝室,我们到时候晚上就偷偷玩游戏solo,他笑了笑说好。我笑得不行,抬头往基地外面看了一眼,就这一眼——

不知道徐翔宇有没有看到,但我看到了。—个我有点眼熟的身影站在狼队基地外面,穿着蓝色的半袖,身形和轮廓看起来很像花海。他安静地看着我们走进了基地大门,准确的说,是看着徐翔宇在我们几个的簇拥下走进了基地。我一直躲在一个地方偷偷看他,在一个我能看到他但他看不到我的位置上。直到他的视线里我们一行人连影子都看不到之后,他的脚步才有些挪动的迹象。然后他甩了甩头发,走了。

我不知道这是谁,但我有种预感,这就是花海,但这个事儿我不太敢告诉徐翔宇。

因为是射手转打野,刚开始徐翔宇度过了一段有点漫长的阵痛期,但很快他就凭借自己的实力打出了呼吸权,我和他一个宿舍,每天陪着他熬夜玩英雄,就像18年我们互相勉励,一起度过的日日夜夜一样。这其中罗思源给他打过几次电话,我给他放风——他们就像中学时代怕被老师抓到的情侣一样,打个电话也要偷偷摸摸,美其名曰“注意影响”。我翻了个白眼私下和杨帆说了这些,杨帆也无言以对。本着尊重好友隐私的原则,我从来没有偷听过他电话里说什么——但看着他有点乖巧的笑容,我猜都能猜出来,和我和女朋友打电话的表情一模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们两个就很少一起打电话了。

如果非要追究他们联系的突然减少,应该追溯到12月18日败者组决赛打TTG那天。我那时还和徐翔宇一个寝室,打完最后一场我们睡得都很晚。徐翔宇熬红了眼睛,在训练营玩了一晚上的娜可露露,我用嬴政打了一个晚上的排位赛。大约熬到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我推了推在对面床上的他,没推动。

“翔子,我俩聊聊?”

徐翔宇抬头的时候眼眶红得吓人,我刚想开口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徐翔宇下一句话可能就是“没事”。我看他手机显示屏上是B站的屏幕,拔下有线耳机后,抖音循环地播放着一场比赛的视频,是21年8月6日的那场,武汉eStarPro打长沙TES。

“你和花海……?”我有点迟疑地问了一句,话到嘴边,又谨慎地换了一个问法,“你们俩现在还联系吗?”

徐翔宇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看见他眼眶里含着的泪在不停地打转。他给我调到了和花海的聊天界面,花海发了一长串安慰的话,又转过来一个大红包,徐翔宇没回。

“佑其,我不明白。”徐翔宇粗暴地抹了把眼睛,“我知道钎城是他的好朋友,但我也是他的好朋友,他为什么不盼着我赢。就因为我转会到了他的对家战队?因为我现在是他的竞争对手?还是我不如他别的朋友重要?”

我与花海接触不多,但少有的几次接触让我感觉他不是这样的人。我刚要开口劝慰,就看见了徐翔宇在我面前落泪。

能看见他这么坦诚的时候其实不多,大多数时候徐翔宇都是那个在我难过时安慰我的人,却很少把自己的伤心展露在外面。我拿微博小号搜了搜花海微博和钎城微博,才看到钎城发的聊天记录——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就是在那个夜晚,我敏锐地发现花海这个人对徐翔宇可能是不一样的,但我问他的话,他一定会插科打诨地混过去,我还不如不提,但我也没想到这居然是我唯一一次提的机会了。

之后我再也没有看到他们两个联系,至少是没怎么在私下时光里联系,倒是看到徐翔宇有点出神地去看花海的几场挑战者杯比赛,看着看着又不知道在想什么。挑战者杯决赛那天徐翔宇没直播也没打巅峰赛,躲在训练室的角落里偷偷看完了一整场。钟乐天路过他的时候惯例阴阳了一句“翔子,你这是通敌叛国啊你这。”徐翔宇回击道你是小丑吗刀子,便又继续看他的比赛去了。

春季赛的时候徐翔宇就像进化了一样,本来就很强的手法可能是吃了大力水手的菠菜,变得更强了。尤其是对战eStar的时候,他甚至担任了一半指挥的责任。季后赛的第一场再次对上eStar,花海绕后,地图上视野消失了很久,他突然说“帆帆就探那个草!花海就躲在二塔旁边的草里面!”我们不信,但徐翔宇很坚决,杨帆选择相信他,便直接开奔狼冲了一下——花海就蹲在那里埋伏,被我们四个抓了个正着。徐翔宇在另一条路边带,击杀提示出来之后他不乏得意的说“我就知道他放在这个草!我就知道!”

靠着一股冲劲,我们冲进了总决赛,虽然遗憾折戟,但没多久后的世冠总决赛上我们还是拿到了冠军——徐翔宇的第一个冠军,而我也实现了我的另一半愿望。

徐翔宇再也没有提到过罗思源——直到徐翔宇被我们几个联合搬回寝室的那天,我申请陪护他,徐翔宇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突然和我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佑其,我好想死掉啊。”

我鼻头一酸,差点憋不住眼泪来。徐翔宇当时根本连话都说不清楚,只是一遍遍重复着他想死掉,我都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看见了新闻,上了热搜的消息,后面跟了个“热”字,我才明白是什么。

后来我们几个换班,彭云飞进去看着翔子之后,我才敢躲在走廊那里悄悄哭了一场。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哭,因为我和花海确实不是很熟,我只是知道有些东西好像彻头彻尾地从我和徐翔宇的生命中消失了——我感觉到了一些对徐翔宇重要的东西的逝去,我的眼泪可能为他而流。

03

冬冠结束后徐翔宇想挂牌,也飞过去试训了很多地方,但因为他荒诞的转位置要求没有队伍要他,便又留在了狼队。小胖首发之后,徐翔宇上了大名单,但也再没有上过场,而是一直在做直播,或者被联盟邀过去解说。他直播间标题改成了“国服辅助教学”,每次我点进去看的时候只能深深叹气。下一个转会期,老板应他的心愿又给他挂牌了,价格不高,100万左右,但这次eStar迅速拍下了他,连试训都没要求。俱乐部换了新老板,这个新老板我们甚至都很熟悉,以前也是kpl的职业选手。

徐翔宇重庆呆了一年多后又一次走了,他一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呆太久,这次也一样。这个夏天重庆狼队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小胖和杰杰稳了首发,我和我女朋友谈了两年多,终于发展到了见家长这步;彭云飞和钟乐天在研究退役的事宜,彭云飞在22年夏天满法定婚龄后领证结婚,请我们吃了顿饭:钟乐天和女朋友订婚了,也邀请我们去。我、杨帆和家里人和女朋友商量过了再打几年,杨帆也买好了在重庆房子的首付。我女朋友家在浙江这边,今年夏天我准备和她去那边看房子……我们其他四个人把整个青春留在了QGHappy电子竞技俱乐部,后来改名为重庆狼队的时候,也没有再离开这座城市。只有徐翔宇不同,他试训过太多地方。光是呆过的俱乐部就有了三家,已经不知道哪里才是他的归属。成年人要承担起成年人的责任,尤其是一个谈了恋爱,已经走到谈婚论嫁地步的男人,但徐翔宇看我们一个个谈恋爱久了,却从来没有透露出找女朋友的意愿,没有家室,无事一身轻,所以还能潇洒地离开。我并不羡慕,我只是觉得悲哀。

他走那天我们当时狼队的五人组都去送他。他和来的时候一样,拎着行李箱向我们挥了挥手。来的时候他是一个人来的,走的时候也是。杨帆帮他推行李,彭云飞絮絮叨叨地说了些诸如“路上注意安全”的话,钟乐天一直没吱声儿,后来才发现他在小声哭;我其实已经习惯了与自己好友的离别,所以心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难过情绪一一只不过这一次应该没有人从重庆陪着他飞到武汉,再把他接回eStar了--看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愣神。

重庆其实是一个临江的城市,但可能因为队服和队伍,还有曾经小学课本上学的“母亲河”,想起一条河流,我首先想起来的是黄河。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黄河东流去,徐翔宇也一直向东走,而这一次他应该不会再回头了。


【海屿】从未例无虚发

从未例无虚发

黄垚钦视角

海屿有,一点点坦然单箭头,一点点清融单箭头,伪花融真桃绒(虽然阿七占比很少)

不好意思把刘天豪大帅哥写成了憨憨,但峥哥!我是爱你的!

替身文学前传,前文可以见合集

一篇伪替身文学,其实并不算爱情的爱情故事,希望文中提到的选手们比赛顺利

改了点bug,又加了一点点桃绒

bgm:吴青峰《如果声音不记得》

01

直到后来,后来,确实已经是很久以后了,我才懂得这个道理,原来爱和不爱都会让人这么痛苦。

但在我19岁的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

而最早教会我这个道理的人,其实是我的前队长,罗思源。我与他并肩作战的时间并不长,大概是21年的夏天,我决定挂牌转会,因为宝宝锁拖了三个月左右才转会到eStar,而走的时候是22年的夏天,我和我的辅助向阳一起挂牌。22年夏天的转会期转会的人和退役的人真的很多,刘天豪因为手伤和逐渐偏大的年纪准备转成赛训组,但最让我想不到的还是孙麟威的退役,他与我同年,卡着宝宝锁的缝隙上了首发,换句话说正处于当打之年,怎么能说退役就退役,但这些都不算是我应该考虑的范畴。

孙麟威没有留在eStar基地也没有成为解说或者赛训组成员,而是准备彻彻底底地离开电竞圈子。他宣布退役之后临走的前一天,我趴在他床边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收拾行李,看了很久很久,才忍不住抬头问:

“二郎,为啥你要退役啊……”

孙麟威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表情都没怎么变,然后停下了收拾的动作,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我自诩为他们四个的爹,平时经常言语捉弄这个捉弄那个,但那天确实没有开口吐槽孙麟威的心情,也就默许了他就像摸猫一样摸我头发的行为——我以前最烦别人摸我头,因为摸头发长不高。

“唉,小黄。”他又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几乎没有一点起伏,“打比赛累啊——我不想……”

他忽然止住了话头,然后又摸了摸我的头发,露出了一个似哭非笑的表情来。我趴在他床上继续看他收拾,他慢吞吞地叠他的队服、放他的奖杯,又装了一些洗漱用品,我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落泪。

孙麟威刚开始都没有注意到我哭了,可能是后来我抽搐的声音过大,才终于惊动了他——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再一次过来揉我的脑袋。

“小黄,别哭啦。”

他把我送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我迎面撞上了罗思源,他和我打了个招呼,又靠在孙麟威宿舍的门边。我不知道他最后在那里看了多久,因为我也要回去收拾我试训的行李了。

收拾床铺的时候,我无意中从我的床边发现了一张被揉皱的纸,展开看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徐翔宇我是你爹!”

向阳在床边发现了另一张纸:“杰尼龟,总是欺负弟弟,你真的很幼稚!”

随着我们收拾地域的扩大,这样的纸也越捡越多,收拾东西有点累,发现这样的纸条,带给了我和向阳很多乐趣。

纸条上写了很多很多的话,大多是一句两句,内容一般都是“能不能别吵了,我看你们两个都很幼稚”、“干得漂亮”、“你们吵到喆杰睡觉了”、“明天想喝星巴克,张聪请客”、“尊木汇真好吃”、“别玩了,770哥要查寝了”、“菜b单挑输了十把”、“你放屁你单挑拿个貂蝉你耍赖皮呢吧”……诸如此类的纸条堆了几十个,我和向阳把他们挑出来放在一起。

“这到底是谁的?”我问向阳。

向阳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许久,抽出几张来,指着它们说:“这些好像是徐翔宇的字。”

这些纸条好像都是闲话,几乎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罗思源进我们俩房间的时候,我们还在那里看,他也凑过来拿了一张瞅。

他举起来一张,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但其实只有短短几个字,然后很小心地把它对折起来,放在自己衬衫的口袋里。

“都给我吧。”他轻声说,然后把每一张被揉成一团的,有的地方甚至裂开口子的纸条一张一张的尽量捋平,然后对折起来,放在口袋里。他很认真,甚至比打比赛的时候还要认真。

有一股巨大的悲伤向我席卷而来,我再抬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哭了。向阳给我拿纸巾、罗思源在一边看着,然后轻轻拍我的背。

“小黄舍不得我啊。”罗思源揉了揉我的脑袋,然后对我打趣着说。但我丝毫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哭得更凶了。

最后我甚至引来了收拾行李的孙麟威和在宿舍躺尸享受生活的刘天豪,大家一起围着我看着我哭,我感觉有点丢人,刘天豪看着我肿得和金鱼一样的眼睛瑟瑟发抖,最后颤抖着手提议,要不我也哭吧。

向阳忍不下去了,说你这个射手就该死。

这时候我们才笑出声来。

孙麟威明天上午的飞机回老家,我和向阳明天下午的飞机去杭州试训,罗思源起了个大早先送孙麟威,下午又来送我俩。转会期结果出来了,我和向阳正式被北京WB拍下,我们俩走的时候罗思源也来送我们到武汉机场。他很用力地抱了我一下,又抱了向阳一下,嘻嘻哈哈地开玩笑说我们小黄这么可爱不要被欺负了啊,说下回ban死你的火舞不要让你切我,然后说阳教阳教下回对上我们轻点打,鲁班大师别一拉拉三四个,搞得兄弟手抖都不会打游戏了。把我们送到登机口罗思源就走了,机场外他打好了计程车,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想到了那些被我和向阳翻出来的,凌乱却有趣的字条,忽然觉得成为一个俱乐部的“不动产”,其实也不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情。

02

2021年注定是我职业生涯中最辉煌的一年——20年冬冠,我拿了第一个冠军、春季赛又拿了一个冠军;夏转转会后来到了新的队伍,我和我的新队友连续包揽了秋冬两季的冠军。拿了冠军之后的故事就有点戏剧性——22年春季赛胜者组先输给了狼队,掉到败者组,败者组决赛又出乎意料地输给了xyg,而当年春季赛的冠军也是xyg这支奇迹队伍;夏季赛总决赛的时候又输给了当时的重庆狼队,成为亚军。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冥冥之中历史的复刻,就像曾经2019年eStar曾经的冠军五人组一样。

其实王者荣耀职业联赛有很多很多玄学的,无可复制的东西,比如北京WB总决赛让三追四,再比如说当年BA黑凤梨的十六连胜,更让人觉得玄幻的是一句没有流传很广,但被很多人当做铁律的话——一个队伍的五个人如果重组的前两个赛季拿不到冠军,那以后也拿不了冠军;还有一句是一个五人组和一个队伍很难拿到连续的三个冠军。我18岁时年轻气盛,完全不相信玄学,但在职业赛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后,也不得不信玄学这种东西,并且琢磨着如果有王者荣耀之神的话,买个雕像放在宿舍日日祭拜——但向阳这个狗儿子,他说我有病,我真无语。

没有人永远少年,但确实永远有人少年。22年转会期是kpl联赛编年史上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其具体表现在大量的职业选手转会或退役——其中包括很多当打之年的选手,比如孙麟威,比如dyg的小义萧玦,比如AG的笑影啊泽初晨等等,放眼望去02年的有的都退役了,但01的几个还在场上打比赛甚至打首发,其中就包括我的前前队长、我的前队长、向阳的前队长和向阳的次级队友——杨涛、罗思源、徐必成和徐翔宇,非常巧的是,这几个人以前都是射手打野位双修,现在还都是打野,我身为一个中单选手,kpl前任野王,深深佩服他们几个的精力之旺盛,职业寿命之长。

这个赛季我们几个成功在S组会面,今天打杨涛,明天打罗思源,可能后天一睁眼睛对上的就是徐翔宇。赛前大话王的时候,罗思源笑嘻嘻地对我放狠话说让小黄小心点我,杨涛也跟着附和说小青龙我这把就盯着你切,连徐翔宇都说我小清融我死几次你这个中单就要死几次——作为一名中单玩家,我真的感到了被打野选手支配的绝望,但也感觉到一点奇怪的亲昵。

我还在eStar的时候,罗思源很照顾我。

可能因为我年纪比他小,打职业的时间也比他晚一些,他总是会给我一些特殊照顾——比如说训练结束后的一块糖、偶尔在打巅峰赛时候多出来的一杯热水、冬天进比赛场馆时候的一个暖宝宝……同样他也这么照顾孙麟威。我第一次来到新环境,性格也不爱说话一些,除了向阳,就是他对我最好。

我不知道当时孙麟威怎么想,反正我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点依赖情绪在,可能是喜欢?也可能只是依赖。依赖一个性格简单直接,又很负责任的,对自己又很好的人,我总感觉这是人之常情——

直到我有一次打巅峰赛和他撞车,而在我们这边,有个人开麦,声音有点熟悉——

是徐翔宇,狼队的打野,以前eStar的射手。

罗思源那天其实身体不太舒服 ,有些蔫蔫的,但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突然活泼了起来,他和徐翔宇一句一句开着熟悉的玩笑,徐翔宇大方地把打野给了罗思源——罗思源玩裴擒虎、徐翔宇玩到了孙尚香。

我以前不知道刘天豪很惨,因为他经济一直都还不错,那一局就像我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真的,我感叹于我的无知——我看了那么多射手,没有一个有徐翔宇这个待遇的,我敢肯定著名四保一战队AG的一诺也没有——

开局裴擒虎蓝buff开,然后和辅助还有我一起跑去反红了,家里的红没收,直接给了徐翔宇。

我玩过打野,这是第一个红,我真的惊呆了。

当然惨绝人寰的待遇差别不止于此,一整局下来,徐翔宇基本上身上红蓝buff没断过,罗思源每次都大声嚷嚷“叫我爹不叫这个buff绝对拿不到!我有惩戒!”又一边乖乖把红蓝buff打到丝血等着徐翔宇来拿。我这把玩嬴政,我直接被震撼地失语了。还是徐翔宇看不下去我蓝条快空了,点了点我的头像,发信号说“中单来拿蓝”,我才摸到了这个蓝buff。我又想到了刘天豪可怜兮兮地问罗思源“巅峰赛会不会给队友让红”,罗思源烦了直接说“你杀多少都不让”,我下定决心一定多帮帮我们嘴哥,他真的太惨了。

中途他们俩还一直在说话,罗思源絮絮叨叨地说,让徐翔宇早点睡觉,不要总是熬夜练英雄;注意吃饭,别总饿得胃疼;问他上次邮过去的暖宝宝他有没有按时带上——罗思源还有这么老妈子的一面,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而徐翔宇则是非常标准的糊弄大师,就像我糊弄我妈一样,是是是,好好好,我饱受向阳折磨的经历让我对徐翔宇此时此刻充满同情。

打完巅峰赛,罗思源依依不舍地和徐翔宇说再见,结束之后他才看见我的ID。

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罗思源脸都红了。

然后他对我道歉说对不起小黄,不知道这个是你,要知道的话一定多给你让点钱——而我仍然沉浸在一点点幻想破灭的奇怪感觉和震撼当中,脱口问出来了一句:“罗思源,你这样对外面的射手,刘天豪会很伤心的,他真的会和你假哭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小声说:“这也不是外面的射手,这是我的射手。”

后面“我的射手”四个字,罗思源的咬字很轻很快,我要不仔细听就没了。

我沉浸在为刘天豪抱不平的奇怪情绪中,有点开玩笑地指着一场训练赛中刘天豪被三人越二塔的场景中,有点好奇地问他:“如果今屿还在eStar的话,你会让他这么被越塔嘛?”

其实我问出来这个问题也只是开玩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沉默不起来,想说点话,但我没想到罗思源回答得那么认真。

“那……那如果小翔还当我的射手的话,我肯定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在下路被压塔啊,那我肯定也会救他啊。”罗思源似乎考虑了很久,才有些谨慎地说出这样的话,“比赛里面红也是他的,毕竟小翔这么强,我还指望他带我躺呢。”

真的吗?真的比刘天豪强吗?我从来没有和今屿一起打过比赛,只记得当时还在Hero的时候王滔偶然提过几句说今屿的射手对线很凶,打法也很激进,是和一诺一样高风险高收益的打法。我想是一个有点敏感的人,一下子就感觉到了罗思源话里的其他意思,也察觉到了一点他对今屿不太一样的感情——可惜没有然后,我再也没有和罗思源深入探讨这个问题的机会了。

03

我转会到北京wb后,和罗思源私下接触的时间很少,唯一一次我打电话约他出来,借着气氛正好,我又喝了点酒精饮料,有点莽撞、半真半假地和他说:“罗思源,其实我在eStar的时候,有点喜欢过你。”

其实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有点自嘲的意味了。

但罗思源顿了顿,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只是轻声说:“不是的,小黄,你还太小了,你不懂,你不喜欢我。”

我看着罗思源的眼睛,才忽然意识到他也是个很敏感的人。

再次与他比较近距离的接触,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我再也没有和他本人接触的机会,而是看着他的牌位,和向阳一起鞠了个躬,又像我前面的人一样,往灵台前面放了一朵菊花——如果这也是近距离的接触的话。那场葬礼举行的时候我看见了杨涛,他穿着一套很肃穆的黑西服,在众人之中有点出类拔萃的好看,他看见我哭得眼眶红红,递给我一张纸来,用不甚标准的普通话说:“小青龙不哭了小青龙。”

到底是清融还是青龙,杨涛从来就没读准过这个字的字音——不过也无关紧要,谁让他长的好看。我看着他漂亮的,同样含着泪水的眼睛,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

罗思源葬礼之后我又回了一次eStar,罗思源有个箱子扔在基地了,怎么打也打不开,我和刘天豪向阳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他箱子的密码,本来有人都提议暴力拆解了,但是箱子很贵,并且是罗思源为数不多的遗物,我们没舍得。

于是我们三个臭皮匠就坐在他的寝室猜这个八位数密码,刘天豪先试了他的生日,又试了他开始出道打职业的时期,他分别拿了四次冠军的日期,甚至试了他拿最佳选手的日期,拿最佳新锐的日期,人只会用自己记忆最深刻的日子作为密码,很显然,这么多时刻都不是罗思源心中最重要的日子。密码箱的小红灯一直闪烁着,一个都没对。

我们坐在地上的时候,一瞬间,我想到了孙麟威的话,我想到了罗思源以前看着我们的目光,又想起了奇怪的巅峰赛,恒久不变的亲密关系、被不小心弄碎又被罗思源小心拼起的字条、叠得不太好看,但一直被好好保存的红色的平安扣……太多太多的细节在我脑海里拼凑成一根完整的线索了,揭开真相的时候,我心脏止不住地跳着。

我颤抖着手,一点点去输这个八位数密码:

那一刻我感觉到很惊奇、很释然、并且很悲哀,释然的是我终于懂了孙麟威退役时没说出口的半句话,悲哀的是如果看到这个箱子的不是我们三个而是另外一群人,应该知道这个密码是多少的人,也许能稍微缓解一下他们仓促而遗憾的结局——

2、0、2、1、0、8、2、2

我缓慢地输入这一串数字。

箱子打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一瞬间我好像什么都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我知道为什么罗思源和我说“小黄你不懂,你其实不喜欢我”,我知道为什么孙麟威要说“你不懂”,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了,也知道为什么我到了一个新环境,最先依赖的是一个队伍的队长、一个打野位置的选手,——我似乎懂了很多,原来我也是和罗思源一样的人——但爱一个人和放弃一个人都太难了,我很难再有补救的机会了。

我趴在箱子上哭的时候,向阳和刘天豪都吓了一跳。眼泪几乎模糊了我的视线,透过水珠,我恍惚中看到了我挂牌的前一天,杨涛也是这么流眼泪的。我的王者ID叫“从未例无虚发”,是借此勉励自己例无虚发的意思,职业赛场上我还可以勉强做到例无虚发,但在感情上,我再也没有例无虚发的机会了。